梦中的可可西里
2002年,我还正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小男孩,突然有一天,我在学校报刊栏上看到了一个关于杨欣义卖《长江魂》为可可西里修建“索南达杰保护站”的报道。于是我便上网查询了可可西里,发现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有着很多美丽的生灵,还有一群英勇的人——西部工委野牦牛队。第一任队长便是在反盗猎战斗中牺牲的杰桑·索南达杰,他也是第一个为环保牺牲的
中国官员。后来便产生了一种想去可可西里看一看的冲动
2003年3月4日,那是我成年的日子,我用自己攒的压岁钱做了十多套
文化衫,“纠集”几十个朋友在我所在的高中成立了一个民间环保组织,从自己身边的人开始引导家人、朋友保护环境。后来又产生了一种想法,骑自行车去可可西里,沿途
宣传环境保护(那时候对可可西里的关注还不是很高)。那时候的想法非常幼稚,资金预算也很低,并且没有严密的考虑到路上的风险。高考前夕,中国暴发了非典,很多事不得不搁置。接着高考也很惨,暑假倒处想着以后怎么办。去可可西里的事就算泡汤了。后来我去了另一个学校复读,环保组织的事务也没有交给别人去做,后来这个属于我的成年礼物也就消逝了。
2004年,真是人生悲惨的一年啊,复读的人生没有光明。天天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劲的发呆。我的最后一个学期是在
长沙读的。有一次没事的时候逛到定王台,发现了一本书《勇闯可可西里无人区》,是上海的一位
大学生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他在可可西里的事情。那时候看得非常感动,野牦牛队的队员怎么光着下半身趟过楚玛尔河去抓盗猎分子,怎么一个人在卓乃湖边的帐篷保护站一住就是几年,那情景竟跟后来陆川的《可可西里》一样。
2005年,以为大学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地方了。哪知道很多事情都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我所在的学生组织全部是只说不做,天天开会的主。但是我好像是个猛人,或许是受了《勇闯可可西里无人区》里面英雄主义的影响罢(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甩掉了所有学生组织的
工作,开始单干。我疯狂的上网找可可西里的资料,联系管理局,找各个环保组织,学习别人是怎么募集环保资金的。我写了一份详尽的策划:关于从长沙单骑可可西里,为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募集资金的。我先后把这份策划投给了海尔、中联、三一、湖南移动,后来我还直接带着策划以及那本书去了长丰集团。他们说我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名校的学生会,再又说我跟本不可能一个人把自行车骑到可可西里去,最后问我“你做过调查吗,我把股东的钱给你,我就得对他们利益负责,你能给我什么?”。企业终究不会是慈善家,我开始明白,不管做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暑假,我心有不甘,我觉得我在长丰听到的那些话简直是对我的羞辱,揣着1000块钱,一个人踏上了单骑广西湖南之路,我还就不相信我做不到了。最后花了21天(因为这一年我21岁)走完了1800KM。在路上我一边做调查,一边想着国内的环保NGO要怎么才能生存下去。
2005年下半年从广西回到学校,便天始准备2006年去可可西里做志愿者。首先是攒钱,我平时在生活上就是那种不会预算的人,再加上自己生活费很低,经常到了月末就没钱花了,没有办法,开始克制自己,少吃棒棒糖,少喝饮料。然后再去找兼职,从业务员到发传单,
大学生能做的事我可能基本上都做了。
2006年,可可西里管理局网站开始招募志愿者,这段日子有时也让人很绝望。先是去体检,再写申请、简历,在简历上必须要学校盖章。 在学校做点事真是难,光跟老师解释“可可西里”这四个字就花了几天,他们一直以为是学校组织的才算得上志愿者。最后我只能把可可西里的网页以及新华网等重要媒体的通知抓下来给他们看,再经过老师的一大番谆谆教诲才把单盖好。弄好后用EMS寄到格尔木,我一直都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今年招的全部是环保专业的志愿者。在放假前两个星期的一天,可可西里管理局的王海林主任突然打来电话,问我6月28日能不能赶到格尔木报道,我顿时就懵了,难道我感动了上帝,还是因为我在申请里写的这四年的不解的追求?但同时又有了一个难题,我们要7月5日才能考完,我还是答应了王主任“我会赶到的!”。第二天我马上跑到系里申请缓考,可这不可能,又跑到学校学工处,更加不可能。没有相信,也没有人在乎这个。那几天我痛苦得不知所措,是幸福来得太快么?每天晚上辗转翻侧,最的决定缺考,我一定要去。但后来家里的钱还没给我,这次我理智多了,没有办法,只能推迟,揣着我攒了一年的那1000块钱去可可西里可能不能全尸而还,何况八月还有志愿者活动。后来打电话告诉管理局,我八月分一定会去。
终于敖到了放假,家里的钱也来了,买了一些简单的药品,一张开往兰州的火车票。7月10日凌晨4点27分,没有来得及看完世界杯的决赛就挤上了那拥挤的民工专列。送我的猪猪问我当时的感受,我说:“去见自己多年追求的梦中情人!”
当管理局的车带我经过美丽的玉珠峰停在昆仑山口时,我站在索南达杰纪念碑前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了。一块石碑上写着“你已经进入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请保护生态环境”
太阳快落下的时候,我坐在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后面,拿出四年前的那件用我压岁钱做的文化衫,一切历历在目。连绵的昆仑雪山,身边绿色的草地,还有身边的藏羚羊,我还是四年前那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但是多了一份成熟与理智。